相信很多讀者也聽說過日本工作壓力大。雖然香港也不少人連午飯時間也要邊吃邊處理工作,也常聽說朋友晚上不敢比其他人早回家,但同在亞洲的日本的環境卻更為嚴酷。香港頂多也是『受不了要走』,另一邊廂因為工作問題而『受不了要輕生』的卻有不少,而且更有年輕化的傾向。

這當中最大的原因應該是價值觀不同所致。將工作放於人生首位的人很多,盡量不因為自己的私人問題麻煩到公司、同僚;自主性晚上留下或是假日上班的『免費加班(サービス残業)』也是一種風氣。家庭、自己的生活跟人生變成次要,可能大半生貢獻了給公司,到頭來換到的卻是滿身病痛。日本社會的女性所受的壓力卻是數倍、數十倍高;去年某公司的一位上司,便是個好例子。

公司同僚的伙伴意識強,是日本企業其中一個特質。特別是大家一同深夜加班過後,後輩被前輩拖去吃喝,一點也不罕見。只要被承認是公司的一份子後,此事無分國藉,我也不例外。某晚工作後被女上司抓去居酒屋,本來這是常有的事,平常如我工作上有什麼地方出錯,這上司也喜歡留待晉餐的時機來說,很少當面教訓。但這天感覺她特別多話。

原來今天不是指導下屬,而是來聽上司她的牢騷。的確我印象中沒看過她早於11時下班,而最近她的精神壓力似乎面臨漲瀉;不僅如此,她跟社長意見不合,加上過了適婚期仍未有對象等壓力,同時爆發。本來邊喝邊說還算平靜,但酒過三巡的她突然激動起來,脫去外套翻起上衣……把一雙雪白的雙臂露出,上頭滿佈了割手後癒合的疤痕。藉著居酒屋個室的偏黃燈光,疤痕程度有深淺,大小長短也不一。我不知道那是因為割下去的力道不同,還是傷口是不同時期刻上。可以肯定的是那已成為我腦海裡一個不能磨滅的畫面。

她曾找心理醫生治療,但沒有減輕她想輕生的念頭。日本職業女性有很多地方被社會定位,工作、家事、愛情、家庭等等,什麼時期要做什麼全部有『應該要~』的指引,要完美要合時要跟社會標準,整件事情很扭曲。後來那女上司結果辭職,自此沒再跟她碰過面,離職聚舊的飯局她也沒有出現過。

我不明白,為什麼一個女生生於日本要受這種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