侘寂

何謂美?美是很主觀的感覺,世界各地雖有著不同的藝術價值,但某些美學基準畢竟還是一致,諸如:線條工整,材質圓潤,匠心精細等,一切務求盡善盡美。但日本有一種美學意識─「侘寂」,卻是以粗糙、原始、不工為核心,追求簡陋之美。

「侘」解作貧乏,簡陋 ;「寂」在日語中也通作「錆」,有鏽蝕,老化之意。驟眼之下,跟美學好像扯不上半點關係,因為侘寂所追求的是心靈上之美。最能呈現侘寂美學者,非日本茶聖千利休所推祟的樂燒茶碗莫屬。

樂燒茶碗,形狀東歪西倒色彩暗淡,多為烏黑或褐紅色,碗壁厚身笨重,且佈滿斑點、氣泡,材質粗礪,觸感猶似渾然天成的砂礫,凹凸不平,看似失敗的破陶爛缽,卻像楊過的玄鐵重劍一樣,不工卻極巧。厚身的茶碗,既可抵手燙又可保茶温;粗糙的表面,
易於捧握;稍稍內捲的碗邊可防茶湯外溢;塗釉光滑,唇感舒適,暗淡的色彩,不怕茶漬。這樣的美學就猶如在山川垂釣,得魚,隨便灑上鹽,烤一烤,,粗樸山野風味,更勝中環高級西餐廳。

塵世間素來沒有完美之事,極力追求完美只會在不斷變換的潮流中迷失自己,倒不如重拾初衷,對本真的自己加以利用,自成一格,或許樂燒茶碗想告訴我們的就是這一事。

分享
達哥,原名林慧韡,香港大學中文系畢業,畢業後留學中東。現職電視台導演,作品《宅男最後的120小時》曾獲瑞士電影節Cinema TousEcrans選為Best Interactive Fiction之一,爆機兄弟直播頻道台柱。